卫长风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，平静无波：“卫昭，你的伤，看着不像很重。”

卫昭身体微微一僵，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：“劳大哥挂心…些许旧疾，无妨…无妨。”

“无妨就好。”卫长风点点头，目光移开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他的视线落在了卫昭身后那个大腹便便、汗流浃背的中年胖子身上。“卫忠。”

那胖子浑身猛地一哆嗦，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，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，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大…大公子…老奴…老奴在！”

“本侯问你，”卫长风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，“三年前，黑风涧前哨营‘磐石营’上报，急需一批‘破邪弩’和‘清心符’以应对腐化异动，府库拨下去的物资，为何最终送到前线的，只有三成？其余七成，连同那批‘地火流浆’，都去了哪里？”

轰！

如同惊雷在卫忠头顶炸响！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：“大…大公子！冤枉！冤枉啊！那批物资…是…是运输途中遭遇了腐化兽群袭击！损失惨重啊！府库记录…记录…”

“记录？”卫长风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本侯昨夜看过府库账册了。你的记录，天衣无缝。连遭遇袭击的地点、时间、损失数量，都编得清清楚楚，甚至还附上了几个‘幸存’护卫的口供手印。”

卫忠瘫软在地，面如死灰。

卫长风的目光又转向卫昭身后那个眼神阴冷的干瘦老者：“赵供奉。”

干瘦老者赵供奉眼皮一跳，强自镇定地微微躬身：“大公子有何吩咐？”

“本侯也问你，”卫长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去年七月，你以‘炼制抵御黑风涧腐朽侵蚀之宝’为名，从府库支取了价值三万上品元晶的‘星髓寒铁’、‘千年雷击木心’、‘玄龟甲’。炼成的‘辟邪护心镜’何在？效果如何？前哨营赵铁柱营正上月传讯求援，言及麾下儿郎因腐朽侵蚀减员三成，急需此物，为何迟迟不见？”

赵供奉脸色微变，眼神闪烁：“大公子明鉴！那护心镜炼制之法极为繁复，尚在…”

“尚在？”卫长风再次打断，语气陡然转厉，如同出鞘的利刃，瞬间撕裂了大殿内凝滞的空气！“本侯怎么在城南‘万宝楼’地下三层的黑市拍卖名录上，看到了一件名为‘玄龟星辰镜’的压轴拍品？描述与你所炼之物，分毫不差！最终拍得一万八千上品元晶！赵供奉，你炼的到底是护心镜，还是敛财镜？！”

“你…！”赵供奉如遭重击，猛地后退一步，脸色瞬间煞白，指着卫长风的手指都在颤抖，“血口喷人！你有何证据？！”

“证据？”卫长风冷哼一声，不再看他，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，扫过台下每一个神色各异的面孔，“本侯今日站在这里，便是证据！赤星令在手，便是证据！这侯府上下，一砖一瓦，浸润的本侯刀意，便是证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