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嗬…”疯道人发出一串漏风似的笑声，没回答，反而慢悠悠地举起烟杆，凑到豁口陶碗边沿——那里居然也残留着一点可疑的、像是茶渍又像是油渍的污垢。他对着污垢，极其熟稔地滋溜了一口。

滋溜…

一点极其微弱的火星从碗沿污垢里溅出，落在烟锅的烟丝上。

嗤…烟锅里的青烟骤然浓郁了一丝。

疯道人眯着眼，极其享受地吸了一大口。然后，他对着陈默的方向，缓缓地、长长地…吐出了一个烟圈。

那烟圈起初只是寻常大小，青灰色，带着硫磺味。可当它脱离疯道人的嘴唇，被山风一吹，竟迎风见长！如同被赋予了生命，急速地膨胀、扭曲、变幻！

不过眨眼间，那烟圈竟膨胀到磨盘大小！青灰色的烟雾翻滚着，内部不再是虚无，而是有无数细密的、闪烁着微光的银色丝线在飞速勾勒、交织！山川起伏！河流奔腾！星斗移位！赫然形成了一幅庞大而玄奥的…星图！

星图缓缓旋转，其中一片区域被特意放大、点亮！那里并非寻常星辰，而是一片深邃、幽暗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漩涡！漩涡边缘，有七颗黯淡的、排列成残缺勺状的星辰，如同守卫，又如同路标！漩涡中心，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剑形印记，在幽暗中沉浮不定！

归墟海眼！七斗沉渊！静渊剑最后的指引！

陈默的左眼猛地一烫！视野瞬间被青灰色覆盖！但这一次，灼痛感并不强烈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！他“看”到那烟圈星图中，归墟海眼的剑形印记，正与自己怀中《观剑谱》上某个极其不起眼的、画得歪歪扭扭的剑形涂鸦，隐隐呼应！更与自己神魂深处那点被点醒的破妄剑意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！

“这…这是…？！”陈默心神剧震，指着那缓缓旋转的烟圈星图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嘘…”疯道人竖起一根枯瘦、指甲缝黢黑的手指，抵在豁口陶碗边沿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，“灰大…看路…”
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！

“桀桀桀…找到你了！老东西！还有…那点‘真’种子！”一声怨毒到极致的尖啸，如同夜枭啼哭，撕裂山风，从断崖对面的孤峰阴影中炸响！

粘稠如墨、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朽气息的蚀骨魔元，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，轰然从孤峰阴影中喷涌而出！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、完全由暗红魔晶构成的狰狞巨爪！巨爪五指如钩，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，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和湮灭一切的暴虐杀意，无视了铁索桥的距离，朝着断崖上悠闲吐着烟圈的疯道人…以及他身边的陈默，狠狠抓下！

这一爪，比剑阁中蚀骨老魔本体降临时的威势更加凝聚！更加阴狠！显然是其彻底疯狂、不惜燃烧本源魔魂的搏命一击！目标直指疯道人和他身上那点“真意”关联！

巨爪未至，恐怖的威压已让陈默浑身骨骼咯吱作响，血液近乎冻结！他怀里的《观剑谱》帛书剧烈震颤，仿佛要挣脱束缚！左眼更是灼痛难当，青灰色视野疯狂闪烁！

死亡阴影，再次笼罩！

疯道人却恍若未闻。他甚至没去看那遮天蔽日抓来的魔晶巨爪，只是慢悠悠地又吸了一口烟，对着面前那缓缓旋转、展示着归墟海眼星图的巨大烟圈…

再次，轻轻一吹。

呼——